小叔,求您帮我_第57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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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57章 (第2/2页)

着他的手,含住了那勺蛋糕。甜意在舌尖化开,一丝丝渗透,竟一路蔓延至心底某个常年冰封的角落,带来陌生而熨帖的暖意。

    他有三十年没再吃过这样的东西,也有三十年没在过过生日。

    原来有家人在侧是这样一种感觉。

    蛋糕吃了大半,易仲玉有些餍足地舔了舔唇角沾着的些许奶油,自然的歪头,将重量全然交付,靠在了陈起虞的肩上。陈起虞的手臂环过他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穿梭在他柔软的发丝间,感受着那细微的摩擦感。

    客厅里只余几盏氛围灯和装饰灯带亮着,光线昏朦暧昧,恰到好处地模糊了边界,将两人笼罩在私密的暖色茧房中。

    饱食后的慵懒与这种极致安心的氛围让易仲玉眼皮渐沉。就在意识即将滑入朦胧之际,头顶传来陈起虞的声音,比平日更低沉缓慢,像是从记忆深处打捞起被岁月尘封的碎片,又像是终于对信任之人卸下心防,预备揭开一层沉重的帷幕。

    “仲玉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易仲玉含糊地应了一声,下意识在他肩窝蹭了蹭,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
    “我和陈追骏,”陈起虞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最准确的表述,气息拂过易仲玉的发顶,“并非同父同母。”

    易仲玉残余的睡意瞬间消散,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绷紧,却没有抬头或追问,只是将环在陈起虞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,用沉默的贴近传递着“我在听”的讯息。

    “我的父亲,是陈廷鹤,也就是陈追骏的生父。他是跑远洋的海商,上世纪八十年代,航线常在沪市与南洋之间往复。”陈起虞的声音平静无波,像是在陈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尘封往事,“有一年,船在沪市码头泊岸补给,他遇见了我母亲,沈素心。她是沪上没落书香门第的小姐,在码头附近的教会学堂做□□。”

    易仲玉屏住了呼吸,连心跳都放轻了。

    “后来具体如何,母亲从未细讲。只知道最终,父亲带着她在广府落脚,成了家。那时陈追骏已有十一二岁,生母早逝,被父亲带来交由我母亲一同照顾。后来父亲漂泊海上,母亲便在广府独自生活,一年后生下了我。”陈起虞的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易仲玉的一缕发丝,动作轻缓,“我出生后不到一年,父亲在一次前往马六甲的航程中,遭遇罕见风暴,船沉人亡,连……遗骸都未能寻回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依旧平淡,易仲玉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闷闷地疼。

    “噩耗传来,家中顶梁柱轰然倒塌。母亲一个弱质女子,带着尚在襁褓的我,在广府举目无亲。父亲昔日的生意伙伴趁机侵吞了大部分资产,只留下些许微薄的抚恤。母亲变卖了能卖的所有物件,靠着替人缝补、抄写信件,勉强拉扯我长大。日子……清苦得难以想象。但我记得,母亲总是温柔的。夜里就着昏黄的油灯,一边做着永远做不完的针线活,一边用吴侬软语,教我识字,念那些我那时还不甚明白的诗句。”

    陈起虞的声音里,第一次渗入了一丝极淡的、仿佛跨越漫长时光而来的怀念,与深埋其下的钝痛。

    “大哥年岁渐长,我们虽然生计愈发艰难,但母亲坚持送大哥上学读书。为了学费,母亲接了更多、更累的活计,有时甚至不得不去码头,做些搬运清洗的零工。”

    “有一天,母亲带着我和大哥,去码头领一份缝补船帆的工钱。回来的路上,遇到了几个喝得醉醺醺的码头流氓。”陈起虞的语速渐渐慢了下来,每个字都像是裹着经年的寒霜,带着穿透时光的冷意,“他们见母亲孤身带着两个孩子,便围了上来,言语调戏,动手动脚。母亲让我们快跑,躲起来。大哥当时吓坏了,死死拉着我的手,拖着我钻进旁边堆放杂物的狭窄巷子。我们蜷缩在肮脏的木箱后面,听着外面传来母亲的尖叫、怒斥,还有那些畜生得意而猥琐的哄笑……然后,那些声音,一点点低下去,最终消失。”

    易仲玉的身体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起来,他反手紧紧握住陈起虞环在他腰际的手,指尖冰凉。

    “我们一直躲在那里,不敢出去,直到天色完全黑透。等我鼓起残存的勇气,拉着大哥回去找时……”陈起虞停顿了许久,久到易仲玉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鼓噪,他才用极低、极缓,几乎气音的音量继续道,“只看见巷子最深处,母亲……衣衫凌乱破碎,躺在一片污水里,身上到处都是伤,已经……没了气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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